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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才不是妖后》23、第 23 章(第1/2页)
五月初五,柳绕绕认识了第一个邻居,隔壁左大人家的严二娘,也就是京都巡卫司的大令左边疆的妾室。
这是自然的,正头娘子才不会和一个外室交往,妾有妾的小圈子,不是一个阶层凑不进去的。严二娘三十来岁,每天出行很规律,早上去菜场买菜,有时候也卖点自己院子里种出来的蔬菜,晚上出来溜达溜达,她也不摆排场,经常就是一个人在外头走走。
单看样貌,严二娘可真不是什么“妾相”,反而粗眉厉眼,手脚臂膀生得结实,骨架比寻常男人都大一些。
最开始柳绕绕撞见她几回,还以为是左家的仆妇之类。是有天清晨她看到严二娘挑了两个筐,里面全是新鲜菜蔬,柳绕绕就叫住,问:“哎,阿姐,你这菜怎么卖?你不如卖便宜些,这样你省得去菜市,我省得去菜市,岂不正好?”
严二娘愣了一下,然后说:“不便宜,我自去菜市能费多大事。”
柳绕绕想占点小便宜的心顿时破灭,不过她还是问了价钱,然后付了十二文买了一筐的菜。菜的卖相确实很好,贵些也应该,明显是挑过择过的。严二娘收下了钱,然后不用扁担了,背着剩的菜筐离开了。
第二回遇见是晚上,柳绕绕在外宅大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承武过来。她正要关大门,就看到左边疆从那处小门溜进去了。
八卦的心顿时启动,柳绕绕在门口磨蹭着不进去,勾着头往那边看。
没人理会她。
不过邻居嘛,时间长了也就熟悉了。严二娘住的是左宅最边上的一间厢房,那厢房本来很小,她住进去之后左边疆花了些银钱,改建圈了内宅花园的一块地,加上临街的外墙开了个小门,圈成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落。左边疆有时候直接就从小门进去,不经他那内宅里了。
柳绕绕没听过西北口音,感觉很新奇,严二娘其实也很少听柳绕绕这种软软的南语,两个人做了朋友之后,互相坦白身世。
柳绕绕有点不好意思:“我……我是给人做外室的,身世不济,他家高门大户不好带我进门,不过他人很好,那宅子房契是给了我的。”
她这话听上去很老实,只是把身为娼妓的过去给模糊掉了。
严二娘却是毫无隐瞒,先安抚她一句:“有房宅傍身,你男人做事体面,不用愁往后的事。”
然后她自己就回忆了一下,说:“我家祖上是西北的山匪,八爷那会儿……哦,八爷就是咱们大楚开国那位,我们西北管他叫八爷。八爷那会儿我阿爷就跟了他干事,阿达在先帝爷那会儿吃了败仗,送了几千弟兄。先帝爷恼了,最后男丁杀头,女眷从军妓,我娘我姐都抹脖子了,我不肯死。”
她说:“其实也没几个人专来睡我,我阿达是吃败仗了,但是阿爷的名头还响,有一帮弟兄护着。后来就遇到左大人了,他说收拢了我阿爷阿达的余部,怕人心不定,问我愿不愿意跟他,我就跟了他。他人其实很好。”
柳绕绕没问阿达是什么意思,她很聪明,各地的方言就是这样的,听话听音,从语境能明白意思。
她很同情地说:“哪有这样的,吃了败仗就要杀头,侮辱女眷,先帝爷可真是不当家的祖宗,为他打仗的,反倒要遭……”
严二娘也没有说什么“噤声”,这年头人还是爱关起门来议政的,何况她也确实是受了委屈的。提起那场战事,严二娘脸上冷厉起来,说:“柳娘子,我不知道你爱不爱听,我想着既然咱们要常相来往的,我得解释清楚。”
她用茶水在桌案上比划地图,并指描绘地形:“我阿达守卫的是黑水城,此地在汉代名为居延塞,是防守要道,戎狄南下劫掠,我阿达率军扼守此道是绝不能退的。援军十五日才至,八千将士死得不剩两千人,但没有退守半步。战后我阿达甚至以为上官是要给他报功的,但那上官为了掩盖援军迟至之事,在战报里说我阿达用兵无能,被戎狄以区区千人大败。”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区区千人?那是戎狄千骑!”
严二娘说话逻辑清晰,柳绕绕听懂大半,也为她感觉委屈,追问她:“那上官现在如何了?”
严二娘火气消了一些,一口气也顺下去了,“死了。当今的这位给我阿达翻案了。”
总之这就是柳绕绕第一个朋友了,一个西北来的小妾。
周承武对这份友谊持不赞同的态度,他觉得严二娘其实戾气很重,她甚至在菜市有一份杀猪的工作,大名鼎鼎的西街菜市猪见愁。要知道严二娘也就在左宅里被叫一声二娘,出了左宅,人家都管她叫严二来着。
自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又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家绕绕娘子软娇娇的一个人,和严二娘能处出什么好来。
不过他并没有干涉,因为柳绕绕明显对这份友谊很看重,晚上和他汇报工作,开展外室服务的时候还提呢,说那严娘子可真是将门虎女,像她以前听过学过的那些戏文里女将军的样子。
周承武回想了一下柳绕绕的女将军扮相,然后回想了一下偶尔会在路过菜市时见到的杀猪严二。
他觉得自己可能确实就是叶公好龙吧。
田假过半。在五月十五这天,玩了半个月的臣子们回来复工,干了半个月活的臣子们高高兴兴下朝去。有的回家就躺平了,数着手指头算自己能玩多久,有的一回家就开始吩咐妻子收拾行囊准备回老家待些日子,好休闲一下,整个朝廷都充满了欣欣向荣的气息。
这日晚上,周承武躺在柳绕绕身边睡了四个时辰,到天光大亮都没醒。柳绕绕醒了,看看外头天色吓了一跳,连忙去推周承武:“郎君,郎君?你早上是有公务的吧?别睡了,别耽搁时辰。”
周承武从被褥里底下伸出手,把她推动的手按下去,迷迷糊糊地说:“头疼,很冷,没力气,再睡一会。”
柳绕绕摸了摸他的头,高热。
大清早请大夫并不容易,珍姐拍开了医馆的门,几乎是把大夫拖进来的。
大夫问:“贵人昨晚情况怎么样?”
柳绕绕说:“昨天晚上精神得很,早上突然就这样了,他说头疼身上冷,没力气,他发热了!这天气他上哪里冻着的?”
大夫说不一定是冻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查看了周承武的面色和舌苔,然后突然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问题,大夫问:“贵人稍醒一醒,腰疼不疼?背疼不疼?”
周承武乏力地睁开眼睛,“背疼,很疼,腰也疼。”
大夫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听到隔壁有孩子的哭声,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只说:“不确定情况,还要再看两天,不过夫人还请先把孩子送走,避免一些危险。”
周承武从昨天来也没有看过那个被捡来的女婴,他一直挺回避见婴童的,柳绕绕其实没想明白什么事,就急着说:“软红,你去把孩子抱到严娘子那边,劳她看顾一下,等郎君好了我再登门谢她。”
大夫又压低声音问:“夫人可出过天花?”
柳绕绕呆住了,急着说:“大夫你的意思是,他、他可能……”
大夫摆摆手,“不确定,不确定。有的高热也会引发背痛,只是怀疑。天花是先发热再退热,退热之后起痘疹,我也是四年前才有些研究,看过不少病例才有此怀疑,如今的医者都是发疹之后才能判断。”
“我四年前出过花了,我没事。”柳绕绕马上说:“珍姐玉姐,你们带上一些食水去外宅待着,软红回来之后也叫她别进内宅了,张大娘和二姐还没来,昨晚郎君来的时候她们回家了,叫她们暂时别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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