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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绾娇》60-70(第11/27页)
大雪纷纷,寒风如厉,可他骨头缝里却如注了岩浆似的,焦灼难熬,滚烫的炙流沿着四肢五骸叫嚣奔走,将那浸润在身子里不可磨灭的渴望给拔出。
隐隐有一股浓烈的情绪要攻破那层君子之壳,要冲毁刻在骨血里二十六载的礼法枷锁。
那一身坚韧的傲骨,宛如被热烈的岩浆交融,险些在崩塌。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她熟悉的娇柔嗓音。
“夫君”
“夫君?”
“夫君!”
这是在唤他么。
不,当然不是。
一声夫君肝肠寸断。
二声夫君悔不当初。
三声夫君神魂俱碎。
那只自大殿中嵌在心底的箭簇,久久凝结不动,终在此刻被体内滚烫的岩浆逼了出来。
一口鲜血吐出,染红了深紫的官袍。
候在一侧的君山见状大惊,疾步扑过来,将他给搀住。
“家主!”
勤政楼北门后有一条宫道,深长而狭窄,专供皇帝与重臣出入,过了这条宫道可抵达朱雀门处,程家的马车停在这里。
程明昱甩开君山的手,仿若背负沉重枷锁的囚徒,独自一步一步往北去。
漫天的雪花浇落而下,凝在眉梢,落在鼻尖,渐渐化为一点湿意淌进唇齿里。
程明昱自三岁诵书起,深受圣人教诲,将礼义廉耻刻在心间,背负抱负与使命前行,克谨自省,从不随心所欲,以君子自居,自忖世间无一人一事能撼得动他。
可到头来却发现,他也不过是一个俗人,也逃不过欲望的驱使。
为何一夜夜睡不着,为何屡屡破界?明知不该惦念,却还是画下那一盏花灯。明知不该过问,却还是阅尽她的邸报。明知那是隔房的弟媳,不该见面,却是义无反顾冲进她的产房,将手放进去给她咬,做尽私密旖旎之事。
只因他自始至终要的不是什么“家主”,而是这一声“夫君”。
又如何?
圣人尚且有私心,君子也有私欲,遑论他程明昱。
爱是占有。他要她回来。
这样的念头从何时起,兴许早在她怀上他孩子之时,他便难以撒手,抑或从她牵他衣角开始,亲吻他发带开始,在他身下辗转缠绵开始,甚至更早,在他答应兼祧之时,在他初见她那一日。
没得选择,没有退路。
她的夫只能是他。
他的女儿必须回到他身边。
终于行至宫道尽头,凛冽的寒风自四面八方朝他涌来,程明昱负手立在风口,任凭风雪扑面而岿然不动。
无妨,即便是暴风雪雨,他也全盘接住。
即便堕入炼狱,他也无怨无悔。
一身血衣回到府中,惊动家主院上下。
平伯见他沾得满身是雪进屋,急得将人迎入内室,灌下一桶热乎乎的水给他驱寒,好一顿数落。
少顷,他沐浴出来,发梢犹湿,君山小心翼翼捧着那头青发,伺候他来到圈椅落座,几名书僮涌上来,有人细心帮他绞发,有人捧着发梢搁在火盆之上,慢慢将之烘干。
费了好大功夫,方将那头乌发挽进玉冠之下,又奉上一盏参汤,为他披上厚实的雪氅,方鱼贯而退。
书房内只剩程明昱一人,门庭洞开,风雪呼呼往里灌入,宫灯忽明忽暗,屋内静谧如斯。
他端然坐于桌案旁,右手捏着一根铜色小杵,有一搭没一搭在桌案来回划动,眸色讳莫如深,不见波澜。
心口淤血吐出,神色从未这般清明,眼神也无比雪亮锐利。
国法,礼法,家法,三层大山,三层桎梏,得一一破除。
脑海一时闪过千万个主意,从亥时初刻,坐到半夜,细细推敲打磨,终在凌晨形成一个完整的计划。
修长手指捏着小杵,指点江山般,轻轻敲打第一下。
廊下闪进第一名暗卫,
“请家主吩咐。”
程明昱缓缓掀起眼帘,看向他,定声道,“将我与夏芙兼祧,且亦安乃我亲生女儿一事,透露给一个人。”
暗卫抬眸看向他问,“何人?”
“陆国公陆昶。”
“遵命!”
“记住,得不着痕迹,明白吗?”
“属下明白。”暗卫再一行礼,缓步退下。
雪落无声,铜杵叮当,敲出第二下。
又一名暗卫进屋,“请家主吩咐。”
“去江南姑苏夏家,办一件事”
暗卫近前一步,“敢问家主,是何事?”
程明昱示意他靠近,在他耳边低语数句,“要快,赶在年前办好。”
“家主放心,属下这就去。”
言罢快步退去,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一通分派下去,只剩最后一个麻烦那就是程明佑。
敲第三下,“盯住程明佑,有任何举动报与我知。”
铜杵顶在掌心,程明昱眉目幽幽,想起夏芙,想起今日毅然决然与他道别的夏芙。
不能与她通气,也不叫她发现半点端倪。
以他对她的了解,一旦得知他要做出这般疯狂之举,指不定要奋力阻止,他害怕那憨丫头干出他始料不及之事,届时后悔莫及。
先不着痕迹解决程明佑,待她得自由身,再叫她心甘情愿改嫁于他,带着女儿回到他身边。
就是如此。
所有计划铺盘下去,程明昱转身,回到内室安寝。
第65章
因在宫宴上得了脸,程明佑这两日应酬颇多,几乎是早出晚归。只每日清晨陪着夏芙用过膳便又出去了,夏芙乐得自在。席间诸人对着程明佑免不了一番追捧,将他捧的是身心通泰,因兼祧带来的郁闷倒也扫去大半。钦天监占得今年初九立冬,朝廷自初十起休沐,程家亚岁宴也在初十这一日举行。
初九这一日,夏芙总算收到了老太医最后的校稿,先通读一遍,对于其中某一处的注解,夏芙颇为不解,打算寻那一册医书来佐证。
程明昱给她批复的那些字帖全被她留在弘农,独抄的两册医书给捎带来了京城,锁进稍间的柜子里,这会儿取出翻开,寻到老太医所提之处核对,先将那一处注解弄明白,最后看着厚厚一册抄书,免不了有些出神。
一页页的那么多个字,竟无一字懈怠飘忽,可见他得多用心哪,那么忙的一个人,对她的事总是这般一丝不苟。掌心不经意间覆上去,慢慢描摹。
倏忽间,珠帘被人掀开,一道身影迈了进来,夏芙移目过去见是程明佑,慌忙将医书合上,裹在怀里,冲他笑道,“二爷回来了。”
随后转身将医书锁去稍间柜子里。
程明佑深深看她一眼,候着她折回,淡声问,“在忙什么呢。”
夏芙指着老太医校对过的那册医方,“就我先前编的女科医方,请弘农的老太医帮我校对,现在回来了,我打算誊抄好,便可去刊印。”
“对了,你可知道如何刊印?”
先前程明昱承诺帮她刊印,如今自然不能再麻烦他。
程明佑迈过来,先接过那册医书翻了翻,寻思道,“别急,我去打听打听。”
“好,那我这几日先把它誊抄下来。”
程明佑翻着翻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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