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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长兄》16、对峙(第1/2页)
“哪位是卫四娘子?”法曹参军陶继之问道。
众人都看向卫珠。
卫珠羞愤欲绝,低垂着头,可还是能感到各种目光从四面八方利箭般射来,她依稀听见有人小声说:“她头上不是戴着簪么?那支是谁的?”
张老夫人吩咐小张氏:“你带四娘去外面偏厅,听参军问话。”
小张氏这会儿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连忙起身:“四娘……”
卫珠如蒙大赦,便要起身,陶继之却说:“不必劳动张夫人与卫娘子,只是辨认赃物,在此地便可。”
说着大步走到卫珠跟前,将金簪递到她眼前:“请卫娘子仔细认一认,这支簪子可是你的?”
不等卫珠答复,他“噫”了一声,盯着卫珠发髻:“怎的卫娘子头上还有一支一样的簪子?”
卫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了。
就在这时,堂中忽然响起个脆生生的童音:“四姊姊头上的簪子是三姊姊的,三叔母说络秀偷了四姊姊的簪子,打络秀,还要发卖络秀,三姊姊就将自己的簪子给了四姊姊。”
待她将这通话说完,一旁的卫玫方才捂妹妹的嘴:“嘘,参军问话,别插嘴。”
难为她一个六七岁的幼童,口齿清楚地说出这一长串话。
卫婴饶有兴味看着堂姊卫玫,卫琳只是个孩童,这番话当然是有人教她的。从青溪别墅回来之后二房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今日大约是终于看清了风向,向她卖好呢。
众人听了卫琳的话都恍然大悟,目光在小张氏和卫婴之间来回逡巡。
小张氏涨红了脸,卫三娘却是微微蹙眉看着四堂妹,眼中满是关切和担忧。
“敢问小娘子,络秀是谁?”陶继之问。
卫玫代替妹妹回答:“是四堂妹房中婢女。”
“原来如此,”陶继之看向小张氏,“盗窃御物非同小可,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还请张夫人来官府报案,莫要诬陷好人,虽是家仆也不可动用私刑。”
堂中响起了窃窃私语。
小张氏又羞又窘,更多的是愤怒。
陶继之转向卫珠,悠悠道:“便请卫四娘子辨认赃物吧。”
嗡嗡的声音更响了。
卫珠终于忍耐不下去,“腾”地站起身,以袖掩面奔了出去。
小张氏也连忙起身跟了上去。
经此一事,张老夫人哪里还有祝寿的心思,从男宾席间匆匆赶来的几个儿子将陶继之这瘟神请走了,方才勉强撑起笑脸应付过场面。
好不容易将宾客送走,张老夫人当夜便觉胸闷气急,心口针扎似地一下一下疼,连夜请了御医来看诊,针灸药石一番折腾,到天明才厌厌地睡去。
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醒过来,模糊看见帐外站着一双人影,正头并着头说着什么,姿态甚是亲昵。男子芝兰玉树,俊秀英挺,不是继子卫逊又是谁?而他身旁那温婉柔媚、窈窕秀丽的女子赫然是……
张老夫人霍然坐起身,用力掀开纱帐:“你们……你们两人……”
女子急忙过来搀扶她:“祖母,你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张老夫人满头大汗,直勾勾地瞪着她,半晌方才回魂,仿佛才认出她来:“婴娘?”
“是我,是阿婴,祖母不认得我了么?”卫婴连忙扶住祖母的手臂。
张老夫人眼珠缓缓转动,视线移到长孙脸上:“是你……”
卫珩上前一步:“祖母脸色不佳,可要请医官来?”
张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疲惫地摆摆手:“无碍,睡一觉便好,不必兴师动众,婴娘扶我躺下吧。”
卫婴担忧:“祖母切勿强撑,阿兄昨夜请御医宿在府中,随时都能来请脉的。”
张老夫人阖上眼睛,点点头:“累着你们了。”
“祖母说的什么话,你别多想,只管好生养病。”卫婴轻声安慰,从婢女手中接过暖热的湿帕子,轻轻替她擦拭额头和鼻尖上的冷汗。
她心下十分诧异,张老夫人方才的模样也将她唬了一跳,不像魇住,更像是白日见了鬼,直勾勾地瞪着她和长兄,仿佛认不出他们似的。
是将他们错认成别人了?
是什么人叫她这么害怕?
正思忖着,长兄伸手拿过她手里的帕子:“阿婴守了大半夜,回去歇息吧,祖母这里有我。”
“我不累,长兄也是一宿未眠。”
卫珩撩起眼皮,嗓音温柔却是不容置疑:“听话。”
卫婴其实已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便顺水推舟,向张老夫人说:“阿婴先告退,过会儿再来陪祖母。”
又向卫珩柔声说:“阿兄也小心身体。”
卫珩颔首:“快去吧。”
注视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帘外,又对着晃动的竹帘望了会儿,他方才收回视线,看向帐中祖母,只见张老夫人眼睛大睁,蹙着眉看着他。
卫珩慢条斯理地撩袍在床边坐下:“昨日寿宴草草结束,孙儿未及将寿礼献上,一会儿命人与祖母送来。”
张老夫人一哂,丝毫不掩饰声音里的尖刻:“昨日不是已经送了我一份大礼?真是我的好孙儿。”
“祖母以为昨日的事是我所为?”
“难道不是?家里这么多道门,这么多奴仆,若没有你授意,那衙役能闹到我筵席上来?”
卫珩并未否认,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没必要否认。
张老夫人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疲惫地叹出一口气:“四郎回来不曾?”
“昨夜问清因由已从丹阳府放出来了,祖母放心,四弟毫发无伤,只是闯了祸不敢回府,不知躲在何处。”
“别忘了你终究是卫家人,”张老夫人喘了两口气,“得饶人处且饶人,莫要赶尽杀绝。”
“谨遵祖母教诲。”
正说着,有婢女在帘外说:“老夫人,小郎君,药煎好了。”
卫珩:“送进来。”
婢女端了药进来,卫珩让她将药放在一旁,令她退下:“我来服侍祖母服药。”
说着搀扶张老夫人坐起身,在她身后垫了个隐囊,端起药碗,舀出一小勺尝了尝温凉,然后换了把汤匙喂张老夫人服药。
张老夫人冷笑:“活脱脱一个孝子贤孙。”
卫珩无动于衷,喂了几匙药:“孙儿还有一事要禀告祖母,请祖母定夺。”
顿了顿:“近来京中关于母亲的流言沸沸扬扬,孙儿叫人去查,查出是三叔母的陪嫁奴婢传到张家,再由张家传了出去,人我已命人扣下,祖母打算如何处置?”
张老夫人风闻流言时便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
小张氏眼热王家那门亲事,又因夫君仕途不顺迁怒长房,便行了此一箭双雕之计。
张老夫人心知肚明,也不揭穿她,只旁敲侧击让她小心行事,别叫人抓住了把柄。
没想到她这孙儿神通广大,轻易便查出了源头。
她当然不能承认自己知情,只说:“刁奴搬弄是非,既然查到了,要打要杀都是你一句话,何必来问我。”
“此人毕竟是三叔母从张家带来的,孙儿不便处置,只有请祖母惩处。”
张老夫人:“毕竟是多年奴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纵然有错处,打十下笞杖赶出府去也就罢了。”
卫珩一笑:“祖母宅心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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