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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下颚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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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还在不停地叫嚣:“你就仗着长了那么一张脸,仗着自己漂亮有家世,就有三个男人为你撑腰,他们要是知道你这么势利眼,完全是个见钱眼开的臭婊子,你看还有没有人喜欢你!”

    刚说完,萧呈冲上来打了他一拳,气红了眼,胸膛起伏,又狠狠地踹了他两脚,“瞎几把说!”

    同桌被摁着,躲也躲不开,萧呈摘下了手上的古驰银戒,随意地抛给一旁的李裕安,像极了打赏一条狗的主人,然后拎起袖子,甩开了臂膀去殴打同桌。不一会儿,同桌那张其貌不扬的脸就变得鼻青脸肿,他艰难地想要呼救,周之倾走过去,把一筒书塞进他流着血的嘴里。

    又对谭冰宜轻声说,“别看,会吓到的。”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施暴。

    ……真惨。

    李裕安看着他被打得鼻血横流的样子,同桌躺在地上,就像一只蝼蚁。而他要面对的敌人,很强大,此刻云淡风轻地站在那儿,连袖口都没有弄脏,就自然有人来替她办脏了手的事。

    遥不可及的,仿佛要被绚烂的晚霞吞噬掉,谭冰宜浑身上下布满了魔幻的色彩,就像是一瓶剧毒的药水瓶,她站在那儿,夕阳坐落在她完美无瑕的脸蛋上,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眸,没有眨动的痕迹,只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眼前的惨状,良久,李裕安注意到她的嘴角轻轻抽搐。

    她在笑。

    看到有人流血流泪了,她笑起来,孩子那样满足的笑容。如果谭冰宜是在被骂的时候笑了,可以说是一种戏谑的轻蔑,如果是萧呈刚打人的时候就笑出声,可以说是报复得逞的快感,但是她偏偏在同桌已经被打得满脸是血的时候,压抑不住的,可爱的、没由来的笑出了声。

    她完全想要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是有这样的人,这世界上就是存在这样一种人,乐于见到别人的苦难。他们人生中大部分的快乐,就是看到那些狼狈的人啊,沉沦在更加狼狈的泥沼里。这种人就是没把别人当人看,谭冰宜没把任何一个人当人看,她看着野兽一样疯狂的萧呈,还有尽力克制住暴力的欲望的周之倾,最后,视线落在李裕安的身上,落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几秒钟后,才挪开。

    “……”李裕安浑身骤然一轻。

    好巧不巧,同桌嘴里的书被打掉了,他被萧呈的一个下勾拳,打得仰过头去,鲜血从鼻腔里飞溅出,溅到了谭冰宜的脸上。周之倾立刻取出衬衫口袋里的洁白的方巾,想要为她擦拭。

    谭冰宜却轻轻地别过脸去。

    她平静地望着巷口外的落日,那一滴血从她的脸颊缓缓落下,淌在她精致的下颚。一刹那,李裕安想起那些书籍里的情节,路西法浴血重生而获见上帝之光,宴飨众天使的下颚之血。

    谭冰宜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

    后来,他没有在学校里见过同桌了。

    说是自愿退学的,但究竟有几分自愿,几分是胁迫,李裕安非常清楚。他作为双重视角下的见证者,比其他不明真相的人更加清楚,可他不能说,这份秘密也如同谭冰宜的许多秘密,缄之于口,永远埋藏在她光辉无痕的岁月里。这些享有秘密的人,他们又是怎样的心态呢?

    反正萧呈是很甘愿的,甚至可以说是无怨无悔,尽管他因为校外斗殴,被校方停课了两周。但是,为了心爱的女孩出头,而受到了校规的处罚,这对萧呈来说就不是惩罚,胜似奖励,试问一下,哪个男人没有幻想过为自己心爱的女人而违反规则,最后成为众人口中的美谈?

    这就和“老子不想跪搓衣板”是一样的道理,萧呈就是这种白磷型校霸人格,冲冠一怒为红颜,他爱做的就是这种事。想必谭冰宜早就看清了他这一点,而且李裕安通过长达半年的相处,也观察出谭冰宜和萧呈的相处方式,大多数时候,她像逗弄汤姆猫的那只高冷名媛小白猫,只要给萧呈一点点甜头,他就为她马首是瞻,唯命是从。可对待周之倾,就是另一种模式。

    是学习上的挚友,灵魂上的互补,她知道周之倾掩藏在儒雅外表下那颗空虚、倦怠的灵魂,她和周之倾彻夜畅聊文学,分享最近看的书籍,偶尔纯情地拉拉小手,周之倾就很高兴了。他要的也就是这种青涩朦胧的恋爱,他看起来比萧呈成熟,表现出来的也确实如此,但是,终究还是少男,小孩子心态。如果他能像李裕安这样跳出来看,一定能看到更深的层次。

    只可惜,周之倾也被蒙在鼓里了。

    他不知道谭冰宜有多滥情。

    在同桌风波之后,周之倾还对李裕安倾诉:“我真的很担心,以后要是不在她的身边,她该怎么处理这些事。这个世界对她太过苛责,人们以为她很坚硬,其实她脆弱得就像一面玻璃。”

    “谁?”李裕安像是听错了。

    “你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周之倾蹙起那双纤细的眉,“我是说冰宜,她实在是太易碎了。”

    她?易碎?

    我再次请问你是在说谭冰宜吗?

    主语是不是搞错了。

    真正易碎的人是李裕安,他现在已经快要碎掉了,谁能来抱抱他呢?李裕安在爱舍校园度过了大半年,已经变成一个非人非鬼的模样,他都瘦成一个竹竿,脸色白得就像死人了,没有一个人在意,谭冰宜每天过得就像爱舍的皇帝,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还有情人们的怜爱。

    whatcanisay?

    这个世界疯了。

    真正需要关爱的人在这儿,人人都视而不见,因为没有人在乎李裕安。看着李裕安气喘吁吁地奔跑在球场里,萧呈抱着臂说,你最近怎么这么弱了,你要多练啊;看着李裕安因为挑灯夜读熬出了眼下的乌青,上着课都忍不住神游起来,周之倾说,你看起来很有文人的风骨。

    在家里,妈妈不甚关心他,只是念叨他在学校里的排名,说着,儿子,再加把劲儿吧,考到一班去,你继父和我的脸上都会很光彩的;李娅然抱着臂朝他嗤笑,她已经获得了爱舍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不费吹灰之力,还是高一最好的班级,她对李裕安说,人生啊,易如反掌。

    这个世界对李裕安太坏了。

    李裕安却不能疯掉。

    他闭上眼睛,舒缓一口浊气,再睁开,就像被杀死之后重生了那样。每天醒过来,就有一个旧的李裕安被杀掉了,他亲手扼杀自己的种种情绪,让自己变得麻木,如此,得以活下去。

    更可怕的是,下一周,厌恶他至极的李娅然就要入学了,鬼知道她会对身边的同学怎么说,李裕安的名声很有可能被她搞臭掉。李娅然自己也说了,她不想让他在学校里安生地度日。

    怎么办?

    李裕安必须赶紧想办法。

    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站在二班的门口,只一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同学们窃窃私语,疑惑她到底要来找谁,李裕安低头算着一道建系的题目,萧呈在骚动声中,开始整理领口,起身要往外走。

    “我找李裕安。”谭冰宜说。

    萧呈的脸色僵硬了一瞬。

    李裕安抬起头,看到来人,差点昏过去。

    他有一瞬间想躲进课桌里面,但是,谭冰宜已经看到他了,用那双恶魔般波光粼粼的眼眸,锁住了他。李裕安没办法,硬着头皮走了出去,站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问她有什么事。

    “方便聊聊吗?”

    不方便。

    “方便。”

    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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