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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100-107(第8/12页)
他只轻声说了一句话。
“回屋歇了吧,明天早上有酱焖黄鳝吃。”
第105章
戎峰在从州府回来的这一路上,为了能早些到家,几乎风餐露宿。饿了也只边赶路边从怀里拿出个干粮饼子吃就罢,连火堆也没点,寒凉了一路。
回到家中,边鸿连夜烧了热水,戎峰在蒸腾的热气中泡得浑身松软,洗去一身风尘,疲惫就去了一大半。
夜里,或许因为那封突如其来的调令,两个人心绪波动,几乎谁也没睡着,但似乎又都怕影响对方,于是只得背对着彼此,在夜色的掩映下,沉默的相安无事。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映着随风摇曳的枝蔓,投在地上,又随着沉默的时间,渐渐爬上桌椅、箱柜,最后终于照在被褥间,在黑暗中,氤氲出戎峰那张眉目深刻又坚毅英俊的脸。
男人赶了好久的路,此刻终于回到家中,虽然心中熬油一般的翻滚,但仍旧还是在舒适又温暖的被褥间睡熟了,只不过眉头似乎还是皱着的。
边鸿翻过身,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正对着睡着的戎峰,趁着微亮的月光,睁开了眼睛,目光描绘着戎峰的脸。
他脑中似乎全都放空了,就这么呆愣愣的,看了男人一夜。
最终,在戎峰深眠且沉静的呼吸声中,边鸿伸出自己的手,像一片羽毛般,轻轻地放在了男人身侧宽厚又炽热的掌心里,蜷了蜷,贴了贴,而后终于闭上了眼睛,也渐渐睡去。
戎峰早上醒来的时候,朝身边下意识地一伸手,被窝的另一边却没人,他摸了个空。
于是他心中一紧,忽地坐起身,松软的被子从身上落下来,露出男人整个紧实强健的后背与腰臀。
戎峰像睡迷了似的,脑袋里什么都没想,立即伸出长腿跨到地上去找人,不过手刚按在门把手上,耳朵却一动,就听见厨房里传来边鸿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臭熊!昨晚上我抓了小半桶的黄鳝,只睡了一小会儿,就给我掏得只剩个底了,你还吃,都胖得肚皮拖地了!”
一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戎峰才好像终于清醒了过来,但依旧光着脚站在地上没动。
悉悉杂杂的说话声,厨房锅碗瓢盆的磕碰声,没一会儿,好像是菜入油锅,“唰啦啦”的炒了起来。
直到屋子里渐渐渗进来焖煮黄鳝的香味儿,戎峰这才反应过来,蜷了蜷许久没动的手指,沉默安静地转身回去,穿上枕边不知什么时候放好的干净衣裳,收拾停当后,出门干活。
秋初,果实成熟,就连野草也打籽了,应该早早准备冬藏,把屋后挖的菜窖填满,这一大家子才能殷实地度过整个寒冬。
这是山野人家一直以来的惯例,而这些勤劳又朴素的劳作,才使得许多乡下人在几年的灾荒中艰难挺了过来,民以食为天。
但即便还有很多活儿等着要做,眼下戎峰却站在厨房门口,有些迈不动步。
边鸿在灶台边回头看了戎峰一眼,然后朝他摆摆手指着水缸,“挑点水回来,洗洗手,一会儿吃饭了。”
于是戎峰没再问那封信的事儿,只是应了一声后,转身拎着水桶往镜湖的上游去。
戎峰离开后,边鸿才顿了顿手,拿着铲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神。
直到黄鳝出锅,泛着酱汁浓郁的油光,边鸿又切了一把树林里长着的小野蒜,绿油油的撒在上面,更激发出了一种鲜香滋味。
酱焖的黄鳝确实很好吃。
边鸿吃了很多,最后盘子里还剩些汤汁,也叫戎峰都倒进自己的饭碗里,拌着软白香糯的白米饭,闷头吃了。
饭后,出来溜达了一趟,两人并排走着,边鸿有心想和戎峰说几句话,但刚开了个头,不远处的小路上就急匆匆的奔来几匹骏马。
戎峰抬头一看,果然,州府传达政令的官差队伍,骑着朝廷特地配备的良驹,紧赶慢赶的像一阵旋风,从石路上没多久便到了门前。
传令人风尘仆仆,穿着一身御赐黄马褂,对着边鸿按照户籍与画像确认无误后,站定净手,而后“唰”的一声展开一卷圣旨,不知道第几次宣读前头的章程,而后在第十五卷找到闵熙的名字,提笔圈了个红,代表着这一户的事情完结,可以交差。
随后这一行人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毕竟任务众多,还要赶着去下一户,宣旨的官差对着边鸿拱拱手,最后只说,但凭个人意愿,或去新整编的虎贲军报道,或回到原籍地方,补县丞的缺。
还附带了一件县丞补缺上任的文书,文书封面印着当地主管州官的红泥官印。
众人匆匆离去,边鸿原地拿着文书,本来没想打开,可封面的官印后边,却还带了一行小字,那字体边鸿颇为眼熟。
上写:闵兄亲启,弟薛林敬上。
旁边的戎峰看了一眼,“薛林是谁?”
边鸿终于决定拆开文书,并转头和戎峰解释:“就是上次在二龙口治水的时候,遇到的小薛,我从前在虎贲军做伍长的时候带过一段时间,他如今想必也做了官了。”
虎贲军里能囫囵个做个全乎人活下来的兵不多,而且薛林不像边鸿,服役期满就退下来回乡,他一直在军中效力到最后,如此论功行赏之下以后也多半能平步青云。
边鸿因为看到小薛的留字,回忆起旧日的同袍之泽,这才打开文书,里头除了赴任的信函印证,还夹着一封薛林写的信。
信中的内容却令边鸿颇为惊讶,小薛不但去了闵熙的故乡任职州府县官,因为当地灾荒与瘟疫的原因早就十室九空,大量田地无人耕种,朝廷便稍作清理后,就将军中大量伤兵与无家可归的老兵安置在了那里。
小薛盛情邀请边鸿去做自己的县丞,言说是还能照看虎贲军中的故人,薛林写信的时候左想右想,觉得这处实在是伍长最好的归处了,他觉得边鸿一定会来,到时候与自己共治一方百姓,以后也是一段佳话。
可边鸿却站在原地怔愣的想了很久。
对于薛林来说,是荣光的军中岁月与即将大展拳脚的治下属地。但对于边鸿来说,是家乡父老的埋骨之处,也是他带着官宝与元定,一路生死艰难摸爬滚打逃出活命的旧乡。
边鸿手里拿着信,目光却望着远处的天边。
最后是戎峰伸手接过信件,并折好了重新塞回信封。
山野间的虫鸣阵阵,清凌凌的风吹来远处林海清新的草木香气,散漫的阳光照在戎峰高大的身形上,投射下的影子拉的很长,几乎将边鸿包裹在了其中。
男人微不可查的绷着一口气,但是最后还是轻轻朝边鸿说了句话。
“那就回去看看吧。”
临行之前,路上要准备的东西颇多。
即将是秋收的时节,除了庄稼要收,不久农忙之后,村民们也会集结起来,或是进山,或是在山脚附近,采摘些野果野菜,运气好的也能捕猎到小型的动物,野兔野鸡居多。
就连他们居住的镜湖附近,也会有零星的人前来捕鱼下网,人们不敢进山,灭蒙山实在凶名在外,但是山水附近还是要来的,多采摘捕猎一些野货,今年的冬天就更好过一些。
毕竟年景无常,今年丰收,谁知道明年又如何呢?老百姓都饿怕了。
所以戎峰也走不开,近期他要频繁的巡山,既保证误入大山的村民安全,也要防着有歹人结伙进山行恶。
所以,边鸿拒绝了要陪他一起回去的戎峰,只说自己就可以。
他当初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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