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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山野归鸿(种田)》60-70(第5/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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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哑巴把炒菜勺子递给边鸿,央求他替自己一会儿,随后就跟着那人一起跑出去了。
屋里只留边鸿自己愣愣地站在灶边,手里还拿着滴着油的勺子。
他眨了眨眼,翻动着锅里香气四溢的干煸猪头肉,而后边鸿才反应过来,这小哑巴,不会是个郎君吧……
他就说,怎么一见面,这小子就和自己亲近的很,还没说话就是一张笑脸。
边鸿觉得有些荒谬,他到底哪里看起来有问题,哪里不像个男人?燕邱是这样,小哑巴也是这样。
真是见了鬼了。
猪头肉炒好了没一会儿,那小哑巴就满脸通红的回屋来,边鸿侧脸一看,得,嘴唇都肿了。
小哑巴有些羞涩,但还是很开心,他从手里拿出两个很大的鸟蛋,送到边鸿面前,意思是炒了之后,他们两个人分着吃。
边鸿叹气,男人可真不是好东西,两个鸟蛋就把人家的嘴都亲肿了,小哑巴傻乎乎的好骗。
但边鸿没多说,感情的事儿,一个巴掌又拍不响。
“什么鸟的蛋?”看着比鸡蛋还大,怪好的,他甚至想在家里养几只,这样元定和官宝就一直有蛋吃了,免得元定那个小活祖宗,一瞧不见,就上树掏鸟窝去了,多危险呢。
关键边鸿每次因为爬大树掏蛋的事情教训元定的时候,戎峰就捣乱,不过他也不敢说好话,只拎起孩子就跑,边鸿拿着擀面杖在后边追,但累得喘气也追不上。
最后往往是戎峰扛着一大一小一起回来,而回来一看,官宝已经迅速的把鸟蛋嗑开一条缝,喝的溜干净了,看着只晚了一步的三个哥哥,官宝就滚刀肉一样吸溜吸溜嘴角残留了蛋液。
“哥啊,好吃啊,蛋蛋好吃。”
边鸿看着鸟蛋,想起了弟弟,不过眼前的小哑巴并这不知道这是什么蛋,就摇了摇头。
这时候,草帘子外又来了个人,看着帘子上的人影,比刚才的二把头还高出不少。
果然,那人一掀开帘子,边鸿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但戎峰并不像那个二把头一样鬼鬼祟祟的,他很自然的走到边鸿身边,然后大手往鼓鼓囊囊的兜里掏了掏,开口对边鸿说了两个字。
“伸手。”
边鸿心中已经有了预感,果然,男人掏出了一大把鸟蛋,有七八个的样子。
没等边鸿说话,他身后的小哑巴已经捂着嘴,用气声“嘻嘻嘻”的笑着。
边鸿则看着小哑巴肿肿的嘴唇子,猛地回头,盯着戎峰,眼神非常危险。
戎峰没明白,不就是几个鸟蛋么,怎么边鸿这眼神是要吃了自己似的。
他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在木把头面前那深沉又精明强干的样子丝毫也不见,于是他干脆问出口,“怎么了,不是爱吃蛋羹么。”
边鸿则观察着戎峰,见男人真没有其他想法,才接过鸟蛋,伸手去水盆里给男人捞个小萝卜吃,不回点什么礼,他不放心,深怕这人一抽风,那他就和旁边的小哑巴一个下场了。
到时候两张香肠嘴四目相对,谁也别笑话谁。
不过,他高估了戎峰的贼胆,也低估了自己的“威信”。
男人只敢顺手把他即将要沾水的袖子给撸起一截,好生生的挽在边鸿的胳膊上,然后嘴里叼了小萝卜,灰溜溜的就出去了。
旁边的小哑巴笑得直捶菜板子,边鸿则无语的看着他,最后自己也觉得好笑,就和小哑巴一起笑了起来。
于是,今天的晌午饭,多出了一大盆汤,汤底是冬天冻的老黄瓜,现在正好化开炖成汤水,清爽酸滑,又解火。
且汤中又罕见的飘着蛋花,木帮的汉子们盛上一碗,呼噜噜的喝下肚,蛋香混合着瓜香,流连在唇齿间,开始伐山的第一顿饭。
晌午一过,吃饱喝足,木帮开始伐木,老把头已经在需要砍伐的树木上做了标记,伙计们搬出珍贵的大铁锯,这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事儿,丢了什么,这锯也不能丢,甚至木帮里还有专门保养大锯的人。
边鸿在一旁看着,是伸不上手的,伐木是个危险又富含技术的活,根据树木的长势、粗细、所在的地形等等,都有不同的砍伐方式。
或是将大铁锯横在树根下,两人一左一右,来回拉扯,齐心协力之下,锯开木根。
或者刀斧上阵,先“开口子”,凿出个缺角来,再那么一使力,树木便轰然倾倒下去,倒的方向也有说法,必须得是“顺山倒”。
不熟练的伐木人,掌握不好技巧,不仅会让树木在倒地的时候砸断其他好树,更有甚者,砸死人也不少见。
但凡进山,都是过命的活计。
而木把头还有其他的事儿要做,他得在“山主”的陪同下,找出一条“拉木道”,伐了木,木就要出山,或拉或扛,全看地势。冬季就沿雪道,春夏就沿溪流泥地,路程中还要避开高坡险地,和野兽巢穴。
在这座生长千万年的騩山里,但凡没有戍山卫陪同,木帮别说是找拉木道了,就连进山都没有那个胆子,擅自行动的人,多半会死在山里,连尸骨都找不到。
瘴林边,随着树木一根接一根的轰然倒下,外围终于是见了些阳光,风也能稍稍吹进去一些。而外头砍下来的大木头,也被捆成一堆又一堆。
木帮里头有砍树的,也有运树的,边鸿就见,连小哑巴,也拿出一条又长又粗的绳钩子来,钩子挂在几人合抱的粗树干上,另一头则勾在横穿在其上的杠子上。
一棵百年大木,前前后后要挂上七八道杠子,要十多人扛着,一步一步地往拉木道上走。
小哑巴似乎习以为常,他咬牙扛着木杠子,和兄弟们一起抬着往前走,看见边鸿时,还在扭曲的脸上挤出了一个笑脸。
边鸿没忍住,上前去,和小哑巴共同扛起一头的木杠子。
他没想到,是如此的沉重。
杠子压在肩上,生生把边鸿压矮了一截,等走到拉木道上,脚下都发颤。
终于卸下木头,这一趟的小把头则称赞边鸿,第一回扛木的人,能坚持到道上,已经很不错了。
小把头还说,“要想多挣钱,就吃杠子饭”。
“杠子饭”就是抬木头,伐下来的大树,全靠人工抬到下木道上。红松大木,生长百年,重逾千斤。
杠子压在肩头,先压的露出骨头,蘸着血水再压两年,肩膀上就会长出鹅卵石大小的“血蘑菇”。
木把们抬一辈子的木头,死后也埋在山上,尸骨腐烂,血蘑菇肉疙瘩却不烂。
于是,挖到的人会说,这是山里,号子头的坟。
若是同行碰上了,都会唱一唱森林号子,送一送魂。
边鸿回头,就见身后的那伙背着巨大松木的人,脚步踉跄,大木“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领头的小把头见状,则一甩脖颈上的汗巾子,收紧腰腹,嘹亮的开嗓,木边那些背杠子的人则在其后嘿呦嘿呦地应和。
哈腰就挂呗
掌腰个起来
没情况就起
有劲儿呗
脚下要留神哪
躲树棵子那么
盯住脚步那么
小心树茬那么
上大岭啊
后猫腰啊
紧咬嘴根
往前走啊
冲出个涧呦
还有个河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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