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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提供的《围观大唐的日常》120-125(第7/18页)
边陲不可能无所耳闻。如今亲眼来看看,圣意究竟如何,朝廷实力又有几许,怕是许多人心中的惦念之事。”
王昌龄颔首:“边将权重,朝廷恩威并施,向来是平衡之道。恩已厚赏,威……或需亦要有所彰显。”
杜甫沉吟道:“日前我整理旧档,见历朝对于边镇,皆以羁縻、安抚、制衡为主。然羁縻过甚则易生骄,安抚过频则易启贪,制衡失当则反酿祸端。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最是考验智慧。”
李白一直沉默地转着手中酒杯,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闷:“说到底,无非是力与势二字。朝廷有雷霆之力,边镇自然俯首帖耳。朝廷势弱,纵有千金恩赏,也难填虎狼之欲。昔日太宗皇帝灭突厥、平高昌,何尝不是凭的无敌兵锋、赫赫国势?谈什么羁縻制衡,若自身没有碾压一切的力量,终究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
他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尖锐,席间顿时一静。
王维看了他一眼,叹道:“太白所言,是武夫之道,快意恩仇固然爽快,然治国不能仅恃蛮力。太宗亦有名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力乃基石,然如何用力,如何养势,如何使这力与势不伤国本、不耗民力,才是为政者终日乾乾、夕惕若厉之处。一味迷信强力,恐非长久之策。”
王昌龄温声接道:“王补阙所言甚是,力如刀剑,可御外侮,亦可伤己身。势如流水,能载巨舟,亦能溃堤坝。如何铸就无可匹敌之剑,而又令其锋芒始终对外。如何疏导浩荡奔流之势,使其滋养万民而非泛滥成灾,此方是智慧所在。”
这番讨论已超越了寻常闲谈,好在他们知道这里没有别人,偌大的宅子里更是连仆人都没几个,不用担心这番话被泄露出去引来事端。
萧青梧静静听着,忽然想起自己那个时代的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而李隆基,似乎正准备在冬至日,向整个帝国最顶尖的武力集团,清晰地展示射程的边界与威力,并以此重新划定游戏规则。
聚会散时,雪已停了,众人互相道别,约定冬至大朝后再聚。
萧青梧仰头望了望那弯月亮,又望向禁苑方向那片被高墙与夜色笼罩的、无声矗立的工坊。
明日便是冬至,一年中白昼最短、黑夜最长的一天。
而一场可能影响深远的风暴,正在这至深的寒夜中悄然来临。
第123章 威震四方
冬至大朝是全年最隆重的典礼之一,论规格与元正大朝不相上下。
当日,含元殿前旌旗如林,在京百官及诸王宗室,以及奉诏返京述职的数十位节度使、都督、都护和重要边将们,依品级序列,于凛冽寒风中肃立。
山呼万岁之声震彻殿宇,贡品琳琅,贺表盈案。
雅乐庄重,礼仪繁复,流程冗长,一切都遵循着百年不变的规制,彰显着天朝上国的威严与秩序。
萧青梧立在五品官员的队列中,她已参加过数次大朝,对这套繁复的礼仪流程早已熟悉。
她能感觉到,那些陌生面孔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她所在的位置,探究、好奇、玩味、恼怒亦或不屑,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她身上。
以女子之身位列五品这件事,显然刺痛了许多人的眼睛,哪怕只是个远离中枢、专司“奇技”的清闲官职。哪怕这官衔在诸多手握实权的边帅眼中,可能仍只是幸进之流。
萧青梧双眼放空,面无表情地跟着流程走。
放在以前,她会特别有兴致地挨个瞪回去,谁盯着她打量她就敢立刻回敬,反正她有恃无恐。
不过现在……随便吧,爱怎么看就怎么看,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大朝会持续了三个时辰,方在一片庄严肃穆中结束。
接下来两日,则是各种繁琐的述职、宴飨、赏赐。
朝廷与边镇、边镇与边镇之间,借着这些场合,进行着或公开或隐秘的交流与试探,高声的笑闹与殷勤的劝酒之下,掩盖的是你来我往的机锋、对朝廷动向的揣测,以及对彼此实力的重新评估。
萧青梧自然也需出席若干宫宴,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意思意思动几下筷子,便开始神游。
偶尔抬眼打量四周,能看到不远处的李白也是一副强打精神却难掩煎熬的模样。身姿虽还勉强维持着端正,但双眼早已放空,神情更是随着时间越发呆滞。
每次见他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萧青梧就觉得好笑,仿佛找到了难友,连带着宫宴上的无聊时光也变得可以忍受了些。
这种表面热闹、内里紧绷的日子过了数天,终于,在一场于麟德殿举行的、规格极高的赐宴上,李隆基抛出早已预备好的大料。
歌舞暂歇之际,接到皇帝暗示的高力士心领神会,他上前半步,目光沉静地扫过殿内众人,在这种无形的压力下,殿内喧嚣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带着疑惑的寂静。
见所有目光看向自己,李隆基咳嗽一声,这才缓缓说道:“去岁以来,朕感念边陲将士戍守辛劳,国朝武备不可一日懈怠,故而命崇玄馆萧学士悉心研制,终得一物,名为火药。”
他略作停顿,不出意外地看到不少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地转向了万绿丛中唯一的那一点红上。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名女官脸上丝毫不见窘迫,神情平静地拿着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继续吃菜,仿佛周遭投来的千百道目光与她毫不相干。
这份过于寻常的镇定,反倒让不少审视的目光微微一顿。
李隆基继续用那种刻意放缓了的语调说道:“此物之妙,非寻常刀兵可比。其声若惊雷,能于瞬息之间崩裂土石,火雨降时,可焚营垒。”
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下大致的用处,并没有具体的说明,但就是半遮半掩的姿态,却让不少武将的眉头挑了起来。
崩裂土石?声若惊雷?焚毁营垒?
这些分外浮夸的句子从皇帝口中说出,谁都不会认为是在信口开河,但那些第一次听说火药之名的边帅们,却又抑制不住内心深处近乎本能的怀疑。
他们见过最猛烈的攻城砲石,听过两军对垒时战鼓与喊杀汇聚成的雷霆,也用过火箭、火牛等各类火攻之术。
皇帝所描述的,似乎更像是将这些已知的东西,用一种更模糊、更夸张的方式重新组合了一遍。
一位来自朔方的老将忍不住低咳一声,虽然没有直接开口质疑,但那深深蹙起的眉头,昭示着内心的并不尽信。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河西将领,则与身旁同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陛下是不是被那些故弄玄虚的方士,或者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女官给糊弄了?
毕竟,以奇技淫巧惑乱君心的故事,史书上可不少见。就算真有那么点特别的玩意儿,又能特别到哪里去?难不成还真能凭空变出雷霆?
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那些见识过火药之威的京官们,则呈现出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态。
他们或轻啜酒浆,或含笑聆听,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疑色的边将时,眼底深处纷纷掠过一丝掩饰得很好的优越感。
那种“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微妙快意,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淡淡爽感,在这些曾亲临其境的京官心头悄然流淌。
李隆基见状,嘴角向上撇出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继续宣布:“此等大事,光凭朕之片语,确实难以服众。既如此,三日后巳时正,朕将亲率诸卿,同往禁苑一观,是虚是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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